雪堂箫声

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  ——“东坡蜜酒”系列散文之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雪堂箫声
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  酒这东西，好像生来就是为男人准备的，从它登堂入室开始，似乎天经地义的就与男人结下了不解之缘。所以，每到吃饭拿起筷子，我就想到了酒，如果不喝两口，就感到那顿饭吃的不香。
      一位跟我特别要好的朋友知道我这嗜好，近日送给我两盒包装特别新颖精美的礼品，说是黄州生产的一种酒，并且念出一段顺口溜：“东坡蜜酒瓮生香，男人喝了更强壮，女人喝了更漂亮，细伢喝了更聪明，老人喝了寿更长。”
      我连忙打开盒子，只见两个宜兴陶罐既古色古香，又精致时尚，罐上的七个字遒劲飘逸：“东坡蜜酒·瓮生香”。好奇的心加上好喝的嘴驱使我掀起罐盖，顿时，一股浓郁的醇香朴鼻而来。倒入杯中，真个是“观酒色琥珀流光，闻酒香透罐袭人，品酒味醇厚流长”，堪称“天之美禄”！
      曾听说苏东坡被贬谪黄州时酿制过蜜酒，人们称之为“东坡蜜酒”，后来失传了，现在从哪儿冒出这种酒呢？我不禁惊异：“这酒产于黄州，我怎么没听说过？”朋友说：“目前只是批量生产，下月将投放市场。走，我带你去看看。”
      我真是孤陋寡闻呀！酿制“东坡蜜酒·瓮生香”的企业，叫“黄冈市瓮生香有限公司”，离我住的地方并不远，只隔两条街，就在黄州坡仙路5号。企业法人代表是位看上去约摸三十出头四十不到的中年女性，姓童，单名一个字：菁。
      “菁”的11种解释中，有一种为水草，如菁茅，又称香草，古时用来滤酒，以除去酒中的杂质。看来，这位童菁女士与酒有缘啊！难怪贾宝玉曾说“女儿是水作的”，而酒也需要水才能酿造而成。俗话说：“女人自带三分酒”，就是说女人天生就是酒，让人迷，让人醉，让人爱。
      童女士闻之，莞尔一笑：“我只是跑堂的，真正开发‘东坡蜜酒·瓮生香’的，是我小孩他爸爸周金平，他马上就回来。”
      说曹操，曹操到。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应声而入，问他妻子：“你喊我吗？什么事？”童女士把我介绍给他丈夫：“这位记者要了解我们生产的东坡密酒。”
      “蜂蜜是蜜蜂幸勤劳动的结晶。蜜蜂酿蜜，又酿造生活；不是为自己，而是在为人类酿造最甜的生活。”周金平这番话，让我感到有点答非所问，而他接着口若悬河大谈蜜酒的历史，似乎更离题万里了——
      历尽沧桑，蜜酒演绎了近3000年的酒文化。据考证，我国蜜酒始见于西周公元前780年周幽王宫宴，这是在“猿酒”的启发下试酿成功的。传说猿猴所造之酒，实际上是其吃剩的果子经发酵而成，名为猿酒。到了唐代，药学家苏恭从酿造中得出了“凡作酒醴须曲，而葡萄、蜜等酒独不用曲”的自然发酵的经验。孟诜在《食疗草本》中也阐述了蜜酒的食疗价值。宋代寇宗爽则将蜜酒作为治病的一种药方。明代李时珍在《本草纲目》中把蜂蜜酒列为专条，引证了唐代孙思邈用蜜酒治风疹、风癣等疾病，并提供了蜂蜜酿酒的土方。五代游士张逸人在湖南饮到一位崔姓姑娘酿出的蜂蜜酒，高兴中挥笔题诗：“武陵城里崔家酒，地上应无天上有。云游道士饮一斗，醉卧白云深洞口。”宋代爱国诗人陆游重游沈园，想到了一杯多情的“蜂蜜酒”，在那“坏壁醉题尘漠漠”中，依稀可见“红酥手，黄滕酒，满城春色宫墙柳”。元代宋伯仁的《酒小史》，也有蜂蜜酒的记载。至清代码袁枚的《随园食单》一书，又郑重其事地谈到了应用蜂蜜酒。毫无疑义，蜂蜜酒确是我国特有的传统产品。
　    罗马、希腊、埃及等古国，在公元前200-100年间，出现以蜂蜜为原料配入粮食或果品中酿制的混合酒。英国在公元1485年国家获得统一后出现蜂蜜配制酒，公元1877年占领印度后酿出全蜂蜜酒。在旧约圣经时代，按照当时的传统，新婚夫妇应该在结婚后一个月内每天晚上喝蜂蜜酒。这样做，夫妇“蜜月”的果实将在9个月后诞生。这就是说，婚姻美满的秘密，也在于蜂蜜酒啊！
      宋代大诗人苏东坡对蜂酒更为感叹。神宗元丰三年(公元1080年)，苏东坡因“乌台诗案”被贬谪黄州任团练副史，是一个“不得签书公事”的无事官。清闲时，他得西蜀道人杨士昌酿酒的秘方，亲自酿出了“开瓮香满城”的蜂蜜酒，写下了令人欲醉的《蜜酒歌》——
          真珠为浆玉为醴，六月田夫汗流泚。
     不如春瓮自生香，蜂为耕耘花作米。
     一日小沸鱼吐沫，二日眩转清光活。
     三日开瓮香满城，快泻银瓶不须拨。
     百钱一斗浓无声，甘露微浊醍醐清。
     君不见南园采花蜂似雨，天教酿酒醉先生。
     先生年来穷到骨，问人乞米何曾得。
     世间万事真悠悠，蜜蜂大胜监河侯。
       与苏东坡相交甚密的秦少游饮，在过苏东坡的蜂蜜酒后，大发感慨——
           酒评功过笑仪康，
      错在杯中毁万粮。
      蜂蜜而今酿玉液，
      金丹何如此酒强。
       苏东坡则和道——
           巧夺天工术已新，
      酿成玉液长精神。
      迎宾莫道无佳物，
      蜜酒三杯一醉君。
      “足以雄视百代”的大文豪苏东坡，以他那博学多才的学识和无与伦比的创造力，不仅在散文、诗词各方面有极高的成就，代表了我国宋代文学一代高峰，而且在书法、绘画、音乐、医药、农业、烹饪等领域都有很深的造诣和相当的研究，为后世留下了丰厚的宝贵遗产，也使他成为我国文学史上旷世无双的多面手。他对酒的厚爱，包括对酒的酿造、酒的命名、酒的品味以及酒诗、酒德、酒趣等，在我国酒文化的宝库中闪烁着夺目的光辉。
      读东坡先生诗文，每闻酒香扑鼻，然而坡翁却不是极善饮酒的人。他自己就说过，下棋、饮酒、唱曲三事不如人。不善饮酒而又喜欢与人饮得尽情尽兴。所以他的诗文里就每每出现一个“醉”字，因醉得传神，性情中的东坡便醺醺然独步千古了。
      旷然酣饮，是坡翁的至乐。“夜饮东坡醉复醒，归来仿佛三更”；“酒困日长唯欲睡，日高人渴漫思茶，敲门试问野人家”；“料峭春风吹酒醒，微冷，山头斜照却相迎”；“寒食后，酒醒却咨嗟”……见其酒醒，便悟得其醉，一醉一陶然之态。逢饮必醉，醉了又醒，醒了又醉，醉得手舞足蹈，口出华章，放旷风流者，惟我达人东坡。
      来看看东坡饮酒的现场吧：壬戌之秋游赤壁，面对清风明月，坡翁举酒属客，饮酒乐甚，扣舷而歌，联翩浮想，一直饮到“肴核既尽，杯盘狼藉，相与枕藉乎舟中，不知东方之既白“。丙辰中秋，欢饮达旦，大醉，醉中作了《水调歌头·明月》后人有“中秋词，自东坡水调歌头一出，余词尽废”之评。东坡在忘情一醉中，思绪最为飘溢穿透，他自己就说过：“吾酒后乘兴作几千字，觉酒气拂拂从十指出也。”与太白仙斗酒百篇，何以异哉。”坡翁有种雅兴，就是自己酿酒，“东坡蜜酒”就是他亲手所酿。
      苏东坡没有想到，时隔将近千年之后，周金平把他的蜜酒开发了出来。